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戴云以东

2019/05/14 来源:海东信息港

导读

戴云以东山间的清晨是饱满而多汁的橙,切开了,滴下声声鸟鸣。只恐扰了那份清芬,一行三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。人声便在这时隐约而现。除了悉

戴云以东

山间的清晨是饱满而多汁的橙,切开了,滴下声声鸟鸣。

只恐扰了那份清芬,一行三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。人声便在这时隐约而现。除了悉索穿行的山雾,难道有人比我们早起?

戴云古道曲曲弯弯的,像是梦的梯子;幽微的世界延展开来,润碧湿翠的,全都是森林的秘密。清新得近乎迷幻的空气中,一对六十开外的老夫妇,草帽、墨镜、拐杖、护膝,双双站在一棵刺桫椤木前。

你们真早啊! 我们被老人脸上的专注感染了,不由得纷纷止步。

是啦,你们也早啦! 夹生的普通话,有些熟悉,有些陌生,像在那儿听到过。

你们不是本地的?一个念头倏忽闪过,我的语气瞬间迫切起来。

我们是台湾的,戴云山的对面,在阿里山啦。 夫人温和地微笑着,亲切与慈美在她的面容里流动。

——是的,果然是!那温软而又夹生的国语,在广播里听到过,在电视里听到过!

印象中,台湾是飘着油墨香的。刚分到手中的新书,噼啪翻开,是美如蝴蝶的片片彩页。一个深蓝深蓝的湖,碧幽幽的小岛往中间一放,隔开了,日月潭里有个小岛把潭分成两半。潭的一边像圆圆的太阳,叫日潭;另一边像弯弯的月亮,叫月潭。

八十年代初的农村,温饱还是问题。在幼小的我贫脊的想象里,实在还不懂得唯美而又大气的日月。我想,一边汤匙一边碗,祖国的台湾岛是一个怎样殷实富饶的鱼米之乡?

后来再次打动我的,便是那首歌了。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呀,阿里山的少年壮如山在欢快的旋律里,姑娘扭动着柔美的腰肢且歌且舞,阳光下她的爱情清亮耀眼地闪烁——那个豆蔻少女不会深深向往?

我还沉浸在邂逅的惊喜与联想中,夫人却已经哼起了这首歌。快乐的音符跃动在她的脸上、身上,她与阿里山姑娘瞬间交叠——想来歌曲刚刚流行时,她不过一个少女吧?

戴云古道上,我们聊开了。原来,陈先生夫妇来自阿里山下的嘉义县,两人去年办理了退休手续,今年便兴致勃勃地出游大陆。这次出行,他们准备花半年时间游历几座名山,由于侄儿在德化承包果园,戴云山便成了他们的站。

也不单单因为侄儿啦,陈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幼蕨羞涩地从路边松软的泥土里冒出来,瞪圆了眼睛侧耳倾听。戴云山与阿里山就隔着一道海峡,是连山上的物种都有很多相似性呢早就想来看看啦!

于是,我们谈到了祖籍永春的余光中。夫人告诉我们,听说每当乡愁无法排遣,余光中就去听天气预报,说,大寒流从那块土地上弥天卷来,这种酷冷吾与古大陆分担。不能扑进她怀里,被她的裙边扫一扫也算是安慰孺慕之情吧。

据说余光中小时候在戴云山下生活过呢!也不知道,当他隔着一湾浅浅的海峡遥望这边时,脑中是不是还有戴云山莽莽苍苍的轮廓?问话的是我,一行人却谁也没有回答。脚下的卵石布满了青苔,湿湿的,无言地诉说它的沧桑。

知道于右任吗?不知过了多久,一路上不太说话的陈先生回头看了看我。

于右任,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?那位晚年羁留台湾的辛亥革命者;那位一再叹息叮嘱 百年后愿葬于玉山或阿里山树木多的高处,可以时时望大陆的老人;那位留下遗作《登高怀故乡》,让温家宝在招待会上朗诵得荡气回肠的老亾

几乎同时,我和陈先生朗诵起了《登高怀故乡》:

葬我于高山之上兮

望我故乡

故乡不可见兮

永不能忘

天苍苍

野茫茫

山之上

国有殇

一股从未有过的悲壮之感把我呛住了;一时之间,我们都有些哽咽。虽是春天,却仿佛满山草木都在那个瞬间纷纷摇落!

当然,草木没有摇落。欷声尽,正到顶峰。繁花盛放、新翠盈盈,风起云涌间,万倾波浪倏忽而散,天边转射万丈曙光。被这景观震憾之余,一行五人,缓缓转身向东——

戴云以东,是海峡,是高山,是余光中难解的乡愁,是于右任万古的国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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